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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有如橄欖，唯有被粉碎時，才釋放出我們的菁華。
這些喜歡和睦相處的耗子，出生時大多是半瞎的，但他們和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也靠文字活命。......啃囓圖書，越是古老的書，紙味就越香，猶
如保存得很好的奶酪，庫存多年的老陳酒，我的生活同耗子已結下了不解之緣。
小灰鼠立即分化為兩群，兩個灰鼠宗派，兩個有組織的灰鼠團體，此刻他們正在布拉格地下所有的下水道和陰溝裡進行著你死我活的戰爭，一場聲勢浩大的鼠戰，
這場戰爭一結束，取勝的一方又將立即合乎辦證法地分裂為兩個陣營，正如瓦斯、金屬以及世界上一切有生命的東西要分裂一樣，使生命通過鬥爭向前發展，然後
通過尋求解決矛盾的願望而取得一分鐘又一分鐘的平衡。
下水道和陰溝深處，兩個鼠族在進行著你死我活的戰爭，從那裡傳來嘩嘩的污水流動聲，一種深沉的隱喻。
原來在我的腳下，在所有的下水道中都在進行著殘酷的戰爭，由此看來老鼠的天國也不仁慈，我，一個在廢品站當了三十五年打包工的人，一個同老鼠相去無幾的
人，又怎能仁慈。
天道不仁慈，在我的上面和我的下面，生活也不仁慈，我心裡也不。
直到有一天我忽然心頭一亮，覺得自己在變得美好起來，因為在經歷了所有這一切－－在過於喧囂的孤獨中看到的一切，身體和靈魂所感受到的一切－－之後，之
後，我還有足夠的勇氣使自己沒有瘋狂，我逐漸驚異地意識到我的工作把我拋進了一個廣大無垠、威力無邊的領域。
天道不仁慈，但也許有什麼東西比這天道更為可貴，那就是同情和愛，對此我已經忘記了，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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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化出一個敵人，與之戰鬥，才能彰顯自己的能量?
有形的敵人是外在，無形的敵人是自己，我們都該跟自己的偏見作戰。
為敵人上色，以自己的影子的顏色。
威脅是真的，影響是真的，
但那不是因為他們是敵人，
只是因為生活的空間彼此重疊了。
當使用暴力比溫柔來的有效的時候，
天道是不公的，從頭到尾都是這樣。
革命黨對清廷，
中國對抗日本，
國共糾葛不清，
中台是敵是友…
不對抗就無法證明自己的存在。
但對抗，到底對抗的是什麼?
束手旁觀，消極了。
大吹大擂，迷惘了。
都只是概念。
要分割，就找得到理由分割，
要結合，也找得到理由結合。
都沒有什麼非如此或非不如此不可。
都只是虛妄。
試著拉高自己的格局不與人爭以確立不敗，
但又似乎只是出於對勝敗的在乎而非真的超脫。
也許該如無知的老百姓，
對著農作物發呆也不聽宣傳機器的不斷重複。
國營黨政機器運作，大廠房轟隆轟隆，是宣傳。
地下廣播電台放送，小喇叭八啦八啦，也是宣傳。
凡教人該如何愛恨，該如何作決定的，也許都應該槍斃?
那麼，這個世界上將只剩下搶麵包搶女人的原始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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