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不再是思潮,那種讓人摒息捶胸的情緒已經不再。
剩下的是夜半水龍頭點滴的回想,
剩下的是電扇般嗡嗡不停的問號。
一個恍神,那水滴聲與風切聲好像並不存在,世界運轉如昔。
一個回神,那滴答聲與嗡嗡聲依然揮之不去,自己困惑依然。
多少日夜讓我皺眉回想的神態,漸漸模糊斑斑。
但那幾分自負幾分自傲的嘟起嘴唇,卻印象鮮明。
但,那又如何呢?
我看著天空的白雲,張開雙手也許就快要可以給風帶走,讓我看盡這世上的種種美麗與醜惡。
她望著淙淙的流水,越過溪流也許就快要可以踏上彼岸,讓她讚嘆這花園的種種繽紛與生機。
我的思緒飄遠,雙腳卻還牢牢釘在地上,只是手舞足蹈的說些不懂的語言。
她的話語鏗鏘,雙腳早忙不啻邁開步伐,只是盯牢掠過眼前的每一寸光景。
讚嘆著她的腳步雄健,煎熬著自己舉步維艱,惰性與懶意拖著我的腳步,只是被堆滿的書堆吸引,那一幢幢的知識,總有一天我要站在你們上頭?
登徒子的滑舌讚嘆並不被領情,心中自有抱負未來的她不願為任何理由耽擱。
她心中小小的愛情的小小萌芽,也小心的用稻草覆蓋,標上記號,圍上藩籬,認清方位,退開三步,沈吟幾許後,然後拔開腳步繼續在自己的事業上推敲研讀?
登徒子是我,於是那飄渺網海的連繫偶然間接通了,又必然的沈寂了。 不難猜是怎麼一回事,但是這怎麼一回事的背後卻是我無法推知的另外一個世界。
過去的我,或許心神一震,分寸大亂;而如今我只是繼續換上另外一個戲謔的臉孔,訕笑她的細心防護,嘲笑自己的痴心妄想,笑得擠出了眼淚,恥笑著自己的面具可鄙,武裝防衛著的自己從未真實。
唐三藏只是一個勁的往西,西方極樂世界就該在西方吧? 當真有所謂極樂? 這質疑怎能底得過救世的宏願?
三藏是我,自身難保。眼前是流沙河,遮著風沙,瞇著眼睛,想看清前方路途,卻怎麼也看不清。悟空八戒悟淨全屬幻覺,只有手中錫杖讓倚著走過大江大海。
不懂愛情,看不清怎麼跨過這火焰流竄的河流抵達名為幸福的彼岸。只懂得有個可敬的靈魂,她只是偶爾側眼看著我,有著審視有著崇拜,而我卻從來也看不到她。
推敲推敲,兩個貪心的靈魂,是否肯定對方的貪心? 又曾否為對方停下腳步? 又曾否放下高傲的心?
於是我們都在取經,都是發憤的僧侶,於是我們把幸福兩個字丟入火堆焚燒,再念聲佛號阿彌陀佛?!
或者,只有等哪一天我的翅膀斷折,在誰的懷裡得到救贖,於是能夠放下掏出自己的真心?
在那之前,只是跌跌撞撞的再次學飛學衰,依然是孤鳥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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