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混雜著很多的情緒,很多的期待。
像是一種對自己人生的反叛,一種細胞的異變,從被社會的免疫系統認為是正常細胞,到被代表社會期待的白血球攻擊驅逐。
乖乖的考試,因為我能從考試中得到獎賞,直到要踏出社會才一股焦躁襲來,這是我該做的事情嗎?
所有的順應像是壓制著過敏源,考試的關卡結束的同時像是音樂聲歇,舞對結束,人們四散前往自己應該屬於的地方,而我卻不知道自己該屬於哪裡。

於是焦慮的入伍而非科技替代役;於是焦慮的前往澳洲打工旅行而非求職工作。
因為我不知道我是誰,我知道我能夠做甚麼,但我不確定這是我想要的嗎。

回國,還是寫程式去吧;只是不到一年就踏入體驗教育這個新興的產業。
這個時至今日也還被誤讀錯解的領域,常常口沫橫飛跟人說了半天,人們只能回應一個:"喔,是帶團的嘛。"

一直記得大學階段一首詩 by Robert Frost,大意是我選了那條少人走的路。
再搭配上資訊理論裏頭的,出現頻率越低的符號涵蓋的資訊量越多。
那麼,少人走過的路,應該蘊藏更多的資訊量,也就是所謂的學習吧。

五年也算累積十八般武藝,能讓一群人安全上山下海平安回家,還能覺得有所感觸收穫,對長期受工程師訓練的我吃了不少苦頭。
然而一種停頓感跟撞牆期似乎無法避免的浮現,而強調冒險的組織文化讓自己心靈被磨耗,加上感情的小船沒有港口可以停靠,絕望感四面襲來。
於是像是被自己逼迫著,像是在甲板下但是船沉了,必須往唯一的光亮處掙扎著離開這個絕境,於是決心踏上旅途。

迫切性是這樣的無可抗拒的將自己推向命運的轉盤,轉盤指向那個三十三歲的不再是年輕小伙子的失落男子六年前就已經掛在嘴邊要前往的旅程。
還記得軍旅生涯在短暫的休息時間閱讀著史景遷的天安門 - 中國知識分子與革命,看看外國人敘述的中國史,那些課本裡簡單帶過的情節。
而在2007年初次政黨輪替的那八年裡,因著很多同時發生的大時代背景因素,台獨思想漸漸取代大中國思想,去中國化的視角裡不會出現這些在中國政治環境中掙扎的知識分子。
一如之前自己受到歷史教育也不提太多228狗去豬來等來龍去脈,而那些中國知識分子怎麼努力嘗試影響中國,也連帶影響到了台灣,也不會在課本當中。
歷史教育似乎只在乎一個正統,然後是共匪竊占大陸,蠱惑人心,於是最後播遷來台。其他的細節我們就不討論了。

隨著時代變遷,政治環境也跟著改變,出版新書街揭露整理的資訊也越來越多。
於是飢渴著買著書,一路試著在字裡行間尋找解答,關於台灣,關於中國,關於伊斯蘭,關於歐洲的種種;
那些課本輕輕帶過甚至含糊其辭或因為某些因素直接背離現實的世界,而能夠踏上旅程去釐清這一切到底怎麼一會事,
於是我給自己披掛上了有如探險家勘查世界一般的使命感,套用著坎伯的英雄理論,相信我聽到了不同的鼓聲,要去冒險犯難有如盜火一班為洞窟裡的人們除魅。
實際上沒那麼偉大,然而我自己是帶著如此的初衷出發的,如石田裕輔般以單車穿過鄉鎮與當地人民互動,也呼應當初電影練習曲中的一段話,
"有些事,現在不做,一輩子也不會做了。"

再套上冒險教育的精神,若想要探索能力的極限,就要做本來不會做的事情....
那麼,身為冒險教育工作者,就讓我踏上這條冒險的道路,這條剛好為我設定出來的道路。

於是在這趟也是自己主動選擇同時也是被命運驅策的旅程,在追尋著幾個支線任務。

主要線路,是好奇在帖木兒之後一書中提到的三大文化圈的過度變遷,中原儒釋道方塊字,是如何漸進改變到歐洲文化的十字架與拼音文字?

而最熟悉又最陌生的房間裡的大象是中國,但因為太靠近所以太多利益糾葛,不是拉近或就是推遠的意識形態選擇性報導充斥,不同立場的人們無法好好討論事情。
於是試著探究自己的祖籍何方,一個客觀事實。自己父系家族遷台十代,已經不清楚當初來自中國哪裡。中國人還是台灣人的判定紛紛擾擾,搞清楚自己家族的源流,也許比較實際。
接著跟隨國共之間的長征路線,剛好從閩粵隨著長征的時間線一路深入內陸,跟著共產黨視角了解這段國共近代史,順道了解一下各地風土民情。

第二個目標是被窄化成恐怖分子與不吃豬肉的伊斯蘭文化。從中原儒家文化圈一路向西北進入伊斯蘭文化圈,從回族到維族,到中東勢力圈的伊朗土耳其,遜尼什葉派的結仇千年。那些紛紛擾擾的地界,只是預期中的中亞因為簽證不順而放棄,而計畫改變多拜訪了巴勒斯坦以及黎巴嫩約旦。中東地區紛紛擾擾檯面上的一個原因理由,西方文明衝突論主角之一,所謂的伊斯蘭,有著諸多地域諸多面貌,而因為一戰的帝國崩塌以及二戰冷戰勢力形成的地緣政治,從911,自殺炸彈客,基地組織,賓拉登到伊斯蘭國/Daesh,他們高舉了伊斯蘭的旗幟,與伊斯蘭典型的順服和平友善敘述相差甚遠,於是想要搞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第三個目標是台灣所羨慕崇尚的歐洲世界,各種商品找個金髮碧眼的歐洲臉孔來代言似乎就身價比較不一樣。然而這一段最後沒有以單車的方式走過大城小鎮,於是沒有太多的畫面與衝擊。只能說拜訪見證了一些歷史上的重要轉折的地點。

然而,一路走來,原來主權獨立這件事情不是台灣獨有的爭議,悲情更不是台灣人的專利。
在那些國界交界處總是有土地人民應該歸屬於哪個政權的爭議;原來這些國家都在國際勢力角力的局當中,萬般不能自己。
中國與印度邊界的西藏;與前蘇聯邊界的新疆;伊朗與土耳其接壤的Tabriz覺得自己是土耳其人;伊朗土耳其伊拉克敘利亞境內的庫德族在嘗試建國,巴勒斯坦理論上被聯合國認可是國家,但所有事務都在以色利管控當中。

像是一趟逃跑,但逃跑要面對的問題沒有比原本的問題更輕鬆,但是不逃跑就覺得自己不再是一個人一般,於是出走,出征,或者是一場流浪吧。

當你什麼工作皆不想做,或人生每一樁事皆有極大的不情願,在這時刻,你毋寧去流浪。去千山萬水的熬時度日,耗空你的身心,粗礪你的知覺,直到你能自發的甘願的回抵原先的枯燥崗位做你身前之事。(摘自舒國治 - 流浪的藝術〉)

於是這是一段自我對話的記錄,很多無止盡的追問,像是到底自己在幹嘛? 值不值得? 來作為踏上追夢之旅的指引。
同時混雜了自己對世界見聞的咀嚼反思,搭配著這一路上為了旅程的閱讀與背景資料,來做為認識世界的一個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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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傲的風…瘋狂之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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